万亿催收市场灰色地带的监管与混乱

发于2019.12.23总第929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

10月22日,互联网金融平台“51信用卡”被曝因委托外包催收公司使用软暴力手段催收债务而被警方调查。实际上,这场以“暴力催收”为目标的监管风暴,已持续8个月之久,且监管力度仍在加强。

“第三级逾期款是催收公司的主要业务和营收来源。”一位催收公司高管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三级逾期款在所有逾期款中占比40%以上,且佣金率高达本金的35%~40%,“在规模和回报率上都远远高于其他逾期款”。

“不去疫情流行的地区,不去、少去公共场所、人群聚集的地方,能够减少传播的风险。”冯录召说。(记者陈健、刘芳洲、周勉、白田田、张志龙、闫睿、林凡诗、梁军、周文冲、段续、刘高阳、谢建雯、吴锺昊、陈毓珊、袁汝婷、史卫燕)

一位催收行业资深从业人士则透露,根据应收款逾期时间长短,催收公司从回款中抽取的佣金也有所不同。逾期时间越长,佣金越高。

河南信阳是离武汉最近的河南城市,截至27日24时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29例。为消除集中传播风险,信阳市原则上禁止一切非必须的群众集会、庙会、民俗文化节等群体性活动。提倡电话短信拜年,少出门、少去人员密集场所,避免病毒交叉感染。全市范围内暂时关闭网吧、KTV、影剧院、歌舞厅等经营性娱乐场所。

社区是实施网格化管理的基础,是传染病防控的第一道防线。山东省严格落地排查,尤其是加强乡镇(街道)、村居(社区)两级工作网络,实行网格化防控,确保不留死角。对前期从武汉来鲁人员,由各市组织逐一重新排查,确保随访及隔离措施到位。凡是有疫情较重地居住史或旅行史的人员,都要进行居家隔离、不得外出;凡是与疫情较重地外来人员有密切接触史的,都要逐一进行登记;凡是与疑似和确诊病人有接触的,都要进行隔离医学观察。

作为金融贷后不良资产处置的关键一环,催收行业的市场容量和不良资产规模直接挂钩。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数据显示,截至2019年三季度末,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达2.37万亿元,仅全国信用卡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已达919.16亿元。

但对于另一个阵营中的暴力讨债公司而言,搭建规范的操作体系是没有必要的,因为他们的客户大多是在违法边缘游走的网贷平台。

“不能将这些讨债公司和传统的催收公司混为一谈,它们才真正是暴力催收问题的重灾区。”前述高管表示。

“现在规范的催收公司,基本要求做到作业间24小时录音录像。”一位头部催收公司高管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“作业间内的摄像头要确保能看到每一个催收员的工位,催收员的每一个电话都实行全程监听。”

“将催收工作外包的模式在美国推行已久。”曾提议加强催收行业自律的全国政协委员、最高人民法院国际商事专家委员会委员王贵国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表示,与债权机构相比,第三方催收机构的人员与流程专业化程度更高,单笔账款的催回成本更低,效率更高。

“许多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规模和不良率,已经逼近红线。”不良资产催收外包产业联盟秘书长王晖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分析,在2010年前后,银行的信用卡不良率达到1%就已经是警戒线了。而现在,一些银行的不良率已达到2%,部分地区超过了4%,“高企的不良率已经威胁到许多银行的正常发展”。

“避免集中聚餐带来的潜在病毒传染危险,身为商家,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参与防控。”龙潭镇嘉悦大酒店李经理介绍,该酒店已拒绝了7起酒席预定。

时至今日,已拥有万亿级市场规模的催收行业,依然处于监管真空、法律空白、行业混乱的窘境中。

南昌市高新区麻丘镇对于武汉返昌人员,安排专人对他们进行连续14天监测体温,要求他们必须做到14日居家隔离,不得随意出门走动,并落实了一对一专人负责制度。

在王晖看来,目前,国内的委外催收行业尚处于初级发展阶段,行业内也存在行业标准不明确、就业人员不规范、催收执行不合理、法律体系不健全等情况。

1月23日凌晨,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第1号通告,自当日10时起,武汉全市城市公交、地铁、轮渡、长途客运暂停运营;无特殊原因,市民不要离开武汉;机场、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。

“目前,大众对催收行业的整体认知存在较大误解。”王晖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表示,真正意义上的催收行业,是伴随现代信用卡市场出现的,“早年兴起的催收公司大多有金融或法律背景,大多看重业务操作的合法性和规范性”。

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数据显示,截至2019年三季度末,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达2.37万亿元,不良贷款率达1.86%。同时,全国信用卡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达919.16亿元。

目前,广东已在各出入境口岸、火车站、长途汽车站、机场、港口、省际公路高速公路出入口等重点场所、重要关口,共设防疫站点1268个,实行24小时健康监测管理,对发现体温异常者,及时转送医疗机构进一步排查或隔离医学观察。

“我都不敢告诉父母,我的工作是催收。”在某知名催收公司工作了三年的催收员小林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坦言,“一提催收这行,大家都会联想到黑社会”。

在大众认知中,催收总是与“黑恶”势力联系在一起。早在近代民国时期,催债的任务就基本交由当地黑帮,通过威胁暴力的手段完成。而在早年的港台片里,职业讨债人的形象也往往和黑社会脱不了干系。

“暴利的网贷平台催生了一批暴利的催收公司,行业分化也以此为界。”一位入行十余年的催收公司高管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表示,“现在市面上行径恶劣的暴力催收,大多是专门做非法网贷单子的公司所为。”

由于春节前后大规模人员跨省活动,一些省份输入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持续上升,传播风险加大,对此很多地方严格甄别和排查,加强重点人群和重点区域的检疫查验。

据艾瑞咨询数据,截至2019年6月30日,全国市场共有3000多家催收公司,仅信用卡催收公司就有1000多家。

进入2015年之后,在互联网金融野蛮成长之下,催收行业的主营业务正在从传统的银行信用卡、小贷公司的逾期账款,扩容至消费金融、P2P、现金贷、车贷等新型网络贷款业务。

“譬如714高炮之类的非法网贷,平台往往拿了砍头息就把坏账卖出去了,催收公司能收回来的全流进自己腰包。”一位催收行业资深从业人士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“考虑到风险性,较大的催收公司会很谨慎地对待这类单子,即使要接也会严格控制比例”。

2003年前后,以回收银行信用卡逾期款为主业务的催收行业应运而生。

“为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,响应政府号召,本酒店暂停承接正月所有酒席,由此带来的不便,望各位谅解。”26日,湖南省溆浦县龙潭镇“湘里乡亲”酒店发出公告。正月是操办酒席的集中期,龙潭镇辖区各酒店接到不少酒席预定,但都不约而同拒绝了订单。

催收员小林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他所在的催收公司有一个敏感词库,一旦监测到催收员在通话过程中说了一些敏感词,系统甚至会自动切断通话。

在这个上至万亿规模的市场孕育下,催收行业的体量已不容小觑。截至今年6月末,全国市场已有3000多家催收公司,还有1500家以上公司是借其他名目而存在。

自今年3月起,公安部围绕“暴力催收”的一系列整顿行动不断升级,与催收业务相关联的网络贷款平台、大数据爬虫公司等相关方纷纷迎来大规模的清查整肃,催收行业尤其成为重点整顿对象。

相比银行的信用卡逾期款30%之内的佣金率,小额短期现金贷的提成比例则高得多。

通常,催收行业内将逾期款分为三个等级。一级逾期款指逾期1~3个月,催回率一般在70%左右,佣金率在8%之内;二级逾期款指逾期4~12个月,催回率在12%至15%之间,佣金率在10%~30%之间。

宁夏对农贸市场及其周边出入口实施24小时管控,严格落实清洁、消毒、通风措施,坚决禁止活禽销售,严厉打击非法贩运、售卖各类野生动物行为。

“催收行业市场大,责任重,解决就业广泛。”一位催收行业协会筹备组人士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如此描述,“事实上,业内都呼唤立法、拥抱监管,希望实现合理的政府引导”。

“催收是金融体系不可或缺的一环。”前述高管称,“放贷和催收犹如硬币的两面,要经济健康增长,就要阳光面对两者的存在价值”。

“杨柳麻烦你开一下门,我是村医李雪花。”1月28日上午,四川省仁寿县曹家镇水星村医生李雪花像往天一样,来到村民杨柳家,为他们一家人测量体温。春节前,杨柳从武汉务工返乡,村里立即将杨柳以及与他有接触的家中6口人,按照要求进行为期14天的居家隔离观察。

“湖南永雄排名在行业前列,但并不一定是老大,因为并没有权威的数据统计。”一位入行十余年的催收公司高管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透露,在催收行业全市场中,位居前列者,包括华道数据、一诺银华、高柏(中国)咨询、华拓金融等。

同时,为严控新型冠状病毒通过道路客运传播,北京、上海、山东、天津、重庆、新疆等地暂停省际班车客运、省际包车客运。

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马晓伟在国务院新闻办26日举行的发布会上说,部分病人早期体温不高或正常,轻症病例较多,存在隐性感染者,“行走的传染源”大大增加了防控难度。

中国催收行业的诞生,最早始于信用卡坏账的大量出现。回溯催收行业兴起脉络,不难发现,其发展路径与中国信用卡市场走势亦步亦趋。国内日益庞大的消费信贷市场和不良资产规模,是催收行业生存发展的根本土壤。

催收行业的分化,始于2015年前后互联网金融的快速发展。

除“51信用卡”之外,捷信金融、锦程消费金融等持牌金融机构,趣分期、拉卡拉等知名金融服务平台,均被曝出与催收相关投诉,一些公司已暂停委外催收业务。

广东的举措是全国各地严防疫情跨界输入的缩影。湖南常德有多个乡镇与湖北相邻,是联防联控重点区域。常德对武汉、湖北其他城市以及周边疫情较为严重地区的进入通道,共设立12个省际卡口,安排214人,对入境常德的所有鄂牌车辆进行消毒、过往人员进行信息登记和体温监测,根据不同情况,落实劝返、医院留观、居住观察等相应防控措施。

“绝大部分银行会将30天以上的逾期款,委托外包给第三方催收公司。”一位催收公司高管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。

时至今日,支撑催收行业发展的土壤仍然丰足。

判断一家催收公司是否正规,首要条件就是看其合作的甲方性质。“若一家催收公司的合作客户七成以上为银行等持牌金融机构,基本可以肯定其合规性。”一位资深催收业内人士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。

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处研究员冯录召指出,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是呼吸道传染病,近距离的飞沫传播是主要传播途径,所以减少人员的出行和聚集是一个最重要的中断它的措施。

利润最丰厚的是三级逾期款,一般逾期达12个月以上,行业平均催回率仅有0.5%左右。

传统催收公司不敢接的单子,正是新一波兴起的小型讨债公司所觊觎的市场。

宁夏暂停文化馆、图书馆、美术馆及寒假期间校外教学等服务,引导群众暂停聚餐聚会、走亲访友。此外,宁夏鼓励各类会议尽量以视频会议的方式召开,要求各类学校禁止校外人员进入。

这是四川各地实施网格化管理阻断“行走的传染源”的一个缩影。仁寿县对武汉返乡人员,由乡镇、村干部和村医生等担任居家医学观察的责任人。村医生对居家观察者每天上午9点、下午6点各开展一次监测,居家隔离人员不得外出,拒绝一切探访。同时,在隔离对象门外张贴居家隔离公示。当地还安排专人为隔离对象购买米面油盐等生活必需品。

最近尝试赴美IPO的湖南永雄集团,在招股书中自称“中国最大的拖欠信用卡应收账款催收服务提供商”。

对于催收公司而言,来自银行的逾期款质量更好,实力雄厚的商业银行更是能够提供长期资源的合作对象。为了获得银行大客户的青睐,一些催收公司不惜重金投入硬件设施,以自证规范。

“自整顿风波以来,死掉的催收公司已有数百家。”一位催收公司高管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透露,被整顿清查的催收公司一般规模较小,以回收网络贷款为主业,涉嫌“暴力催收”行为。“但不得不说,业内比较合规的催收公司也受到冲击,几乎整个行业的业务和回款率都受到影响”。

自2000年起,中国信用卡市场逐步进入疯狂增长期。在单纯以发卡量作为业绩指标的考核体系下,信用卡营销员不顾申请人的征信评级,肆意发卡,这导致信用卡逾期款规模迅速增长。

国家卫健委28日通报,27日30个省(区、市)报告新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1771例,新增死亡病例26例。面对疫情加快蔓延的严重形势,各地健全区县、街镇、城乡社区等防护网络,严防死守、不留死角,切断“行走的传染源”。

丰厚的利润下,掘金者众。

“业内现实是,专业催收公司和不规范的讨债公司,各自为阵。”在不良资产催收外包产业联盟秘书长王晖看来,目前整个国内的委外催收行业的公司规模、层次参差不齐。

在监管风暴与声讨浪潮中,已在国内隐秘发展十余年的催收行业开始浮出水面。

“非银机构在外包流程中的把关并不严,小型讨债公司的操作也各有各的野路子。”一位资深催收行业人士向《中国新闻周刊》直言,“一些P2P平台不一定会像银行等金融机构一样要求催债公司提供注册资金、财务、员工信息、合作机构等信息,催收公司的合作门槛也更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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